只是做了军人该做的事

只是做了军人该做的事

12月14日,冯国坚(左)和王存绿(右)。

只是做了军人该做的事

7月22日,河南郑开大道,王存绿从护士刘倩手中接过转移出的重症患儿牛牛,冯国坚涉水背着护士刘倩转移至安全地带。

只是做了军人该做的事

2021.07.23《郑州阜外医院大转移》

只是做了军人该做的事

12月13日,“杨根思班”放着杨根思烈士的床铺。

只是做了军人该做的事

12月14日,训练结束后的冯国坚正在擦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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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4日,炊事班副班长王存绿在为战友们准备午餐。

只是做了军人该做的事

12月14日,“杨根思部队”战士每周二晚上的娱乐活动。

略微粗糙的手指灵活地拆卸着枪械,蘸满枪油的棉布条伸入枪膛,王存绿和战友们开始了每周的例行保养,“枪是命,人丢枪不丢。”

他们是第83集团军“杨根思部队”的战士。这是我军第一支以英雄的名字命名的连队,70多年前,战斗英雄杨根思在抗美援朝战场立下“三个不相信”的硬朗誓言,此后,又铸进每一批战士的脊梁。

但是,五个月前,在暴雨围城的郑州,当士兵王存绿小心翼翼接过柔软的小襁褓时,他突然对手指的力道掌控丧失了信心。那是一名刚满月的先天性心脏病重症患儿,被困在断电的“孤岛”已整整两天。

水没过膝盖,70米的距离,需要走3分钟。王存绿至今还记得,小宝宝那天穿着蓝色衣服,躺在自己怀里,不哭不闹,“好像睡着了一样。”

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被他护送上冲锋舟的小小婴儿,已经成功完成了手术,开始健康地拔节生长。

“危难时刻见忠诚”

7月22日,泼天大雨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。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的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(以下简称“阜外医院”),早已是一座被大水紧锁的孤岛。5000多人被困其中,包括1139名病人。

儿童心脏中心重症监护室护士刘倩至今还清晰记得,7月20日下午,水开始不断涌进来,直到把一楼门诊完全淹没;祸不单行,21日凌晨2点,电又突然停了。

牛牛妈站在4楼窗前向外眺望,停车场标着限高2米3的杆子,已经完全没入水中。她心急如焚。

停电的十几分钟前,刚刚满月的儿子被转入儿童心脏中心重症监护室。在那里,还有22个跟牛牛一样的先天性心脏病危重患儿,有的才做完手术,还上着呼吸机。停电,成了这些幼小生命的最大威胁。

漫长又焦灼的两天里,为了让发电机正常工作,病患家属们一次次游出去寻找燃油。物资短缺,人们想尽办法打捞漂起来的食物,在被淹的超市里摸索水果。

紧急关头,第83集团军“杨根思部队”奉命抽调620余人、车辆装备60辆、冲锋舟14艘,分批从野外驻训场火速前往阜外医院,转移受困群众。

抵达“孤岛”的路完全消失了,湍急的洪水接管了街道。

一台军车谨慎地破开浑浊的水面,水线没过了风挡玻璃下沿,后车厢篷布上贴着鲜红的标语:“危难时刻见忠诚。”

作为第一批前往阜外医院的救援力量,车辆能开到哪个位置、积水到底有多深,官兵们并不清楚,“但是我们必须一直往前开。”

王存绿和30多位战友挤在运输车后车厢里,没有座位,大家就把背包垫在下面。

在颠簸中匆匆吃完一碗速食热干面,当日下午1点多,他们抵达了目的地。

“部队来了!”5000多人发酵了两天的焦虑,终于在这一刻得到缓解。

再次走出医院的护士刘倩,烙进脑海的第一个画面,是一片片穿梭忙碌的亮橙色,那是套在军装外的救生衣。“本来还很消极,出门一看见,就觉得心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。”

10多个小时里的3分钟

被水淹没的阜外医院门诊大厅,瞬间变成一座繁忙的码头。冲锋舟和救生艇接续靠泊,辟出一条生命通道。

从刘倩手中接过牛牛的,是22岁的战士王存绿。他的任务是将病人安全送到冲锋舟上。担心面嫩的他没抱过孩子,刘倩还忍不住叮嘱,“一定要轻、要慢”,怕孩子受风着凉,细心的她把小被子的一角搭在牛牛头上。

来不及多做解释,王存绿将牛牛抱在胸前,战友冯国坚背起刘倩,涉水向70米开外的救护车走去。水已没过膝盖,刘倩看着前方小战士小心翼翼的背影,发现他刻意放轻了脚步,不敢晃动过大,不敢激起一丝水花。

这是河南医疗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病人成功转运。而护送牛牛,只是王存绿那天10多个小时任务里的短短3分钟。而这3分钟,让王存绿备感压力。

王存绿有一个妹妹,小他12岁,最喜欢的游戏之一,就是被大哥抱着来回转圈。但这一刻,所有的经验都派不上用场,王存绿心里慌张起来,“用力,怕弄疼孩子;松一点儿,又怕孩子掉下去。比背160斤的壮汉压力都大。”

但这并不妨碍他记住3分钟里那些柔软的片段:“小宝宝”穿着蓝色衣服,“可能是个男孩子”,“小宝宝”安安静静的,始终没有哭闹,躺在自己怀里,“好像睡着了一样。”

王存绿不知道“小宝宝”的名字,也不知道3分钟过后,这个宝宝将被送往河南省人民医院,接受手术治疗;他同样不知道,宝宝的妈妈后来为了找到他,专门搜索过网上流传的视频并一一收藏,“想等牛牛长大了拿给他看,让他跟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道谢。”

12月23日,牛牛妈告诉新京报记者,经过治疗,牛牛已于9月份出院,回到家中休养。如今6个月大的牛牛,比在医院时胖了8斤。

王存绿早已记不清那天自己究竟背过多少人,他只想着快一点,再快一点,就能有一个受困的乡亲早点脱离危险。人员全部转运结束,他和战友们回到5公里外的临时驻地时,已是晚上11点多。

次日清晨6点,新一轮战斗又打响了。战士们再次回到阜外医院,抓紧转运医疗器械和各类资料、清理淤泥,不知不觉,又是12个小时。

那段日子,连轴作业是这些战士们的常态。铁锹挖断了一根又一根,每天任务结束后,把湿了的鞋袜放在路边,伸出泡得发白起皱的双腿,压抑一天的倦意火速接管身体,他们席地而眠。

8月初,洪灾救援任务结束,战友们回归部队日常,演练场上,再次响起“杨根思部队”诞生自抗美援朝战场上的口号:“不相信有完不成的任务、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、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。”

作为炊事班的副班长,王存绿和战友要负责连队150多人的餐食。除此之外,手榴弹投掷、格斗、防毒演练……训练任务把日子塞得满满当当。休息的时候,他喜欢刷短视频研究新菜品,“虎皮凤爪和红烧肉是我的拿手菜,看战友们吃得好,我就开心。”

战友之间很少谈论救灾的事,提起当初铺天盖地而来的谢意,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“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,这是军人的职责。”

但时不时,王存绿还会想起那段特别的日子,想起乡亲们接二连三送来的烙馍、菜盒和馒头,一位老奶奶趴在他耳边的那声谢谢,以及让他心跳加速的那柔软的3分钟。

采写/新京报记者 王瑞文

摄影/新京报记者 王飞

(责任编辑:李显杰 )
版权声明:admin 发表于 2021-12-30 2:14:56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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